即將要當爸爸的石頭,為小石頭寶寶留下的成長記事。對小石頭媽媽的呵護之情與小石頭寶寶的期待心情,盡在文字中...
圖‧文 五月天‧石頭
有人說,一隻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,可以導致一個月後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。也有人說,寶寶在媽媽肚子裡的胎動,就像一隻蝴蝶,輕拍翅膀飛過肚皮。我相信,現在在我生命當中的這隻蝴蝶,這個在媽媽肚子裡的小生命,早已開始製造著一波波的波浪,徐徐的向我們襲來,每個峰頭都是一陣的狂喜,將來每一個波峰都會相連,就有我們隨著一起擺盪起舞。 當我隔著他母親肚子上的那一層皮膚,將我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上面,細心等待著他的回應,我覺得的心跳開始加速,像是人生面臨的第一場面試,或是即將上台的興奮,手汗就要冒出來,全身的毛細孔都在放大,所有的神經都似乎都被現在的心情所控制,比原來該有的靈敏度還多上了幾千倍,為的只是不想錯過他的任何一個動作。 但有時候他又不是這麼合作,像是在玩躲貓貓的小孩,知道我在外面似的,一點聲響也不敢發出,也不敢有任何的動作,但是我知道他在裡面。這時候,我幻想成為JoJo冒險野郎裡面具有超能力的角色,藉由在空氣裡的溫度的變化,或是任何一點的波動,我都可以感覺的到。慢慢的,一陣像是心跳的撲動,從我的手心傳來,我集中精神注意著這一點,期待著下一個起伏。緊接著是一場不停的旋轉,翻滾,舞蹈,像是南美洲熱情的節奏,森巴舞就在我的指間流轉著,嘉年華會的熱情從手心蔓延開來。因為感覺到他的存在,而感覺到我自己的存在,我滿足的笑了。
很多人都說,寶寶在媽媽的肚子裡的時候,已經聽得到外界的聲響了,於是我們開始幻想他們在羊水裡的聽覺,試圖去尋找人類第一次聽到聲音時的感動。呢喃的音符模糊的成形,有時伴隨著波浪,送入耳裡,但又好像是身體裡某一處的共鳴,振盪著那剛成形的耳膜,化為電流,緩緩的傳送。他是不是聽的到我們的聲音呢?我不知道。但是我希望他聽的到,聽的到我們所製造的這些音符,我們的歌聲。蝴蝶效應已經開始發生了,每一天,雖然我和他媽媽兩個都是夜貓子,我們都會嘗試著不要這麼晚睡,而睡著了的我,總會擔心是不是翻身太大,會不小心碰疼了他們母子。我試著開車開慢一點,但是我總是會不小心又把油門給踩太重,遇到了坑洞,免不了一陣顛頗,我的心也會揪一下的,後悔自己的鹵莽。開始會注意身邊的小朋友,試著跟他們作好朋友,好學習將來不要讓我的小朋友討厭才行。也會感受到他們笑容的力量,上揚的嘴角,眼睛裡的光芒,用一種沒有文字、語言的方式,告訴我這世界的美好,讓我更期待他的到來。
每一秒,都是我們一同相處在這個世界全新的一秒,沒有任何一刻可以重複,可以複製。我享受著每一個第一次。第一次感覺到他的存在,因為在這個地球上,開始有些空間即將被他軀體給佔據。第一次看到那張三乘五的黑白照,像是某個不知名的世紀的塗鴨,述說著神祕的、動人的傳奇。第一次討論他的名字,他的性別,還有他即將會接觸到的世界。第一次從耳機裡聽到他的心跳,和羊水的低鳴。當我們第一次在突尼西亞唱著生日快樂歌,第一次我們全家一起過我的生日時,卻是我第一次感覺到這首歌不僅僅是一首歌而已,而我也不只是把他唱出來而已,我大聲的唱著,就像是站在海岸邊大聲的叫喊即將回航的親人的音量,我歌頌著生命的美麗和他衝撞出來的每個火花。歌聲靜沒在星光下,來到這遙遠國度的十幾個人,像是結束了一天工作的牛仔們,圍著他們中心的那一堆營火,手中握著酒杯,時坐時躺,隨意的聊著一個接著的話題。有人回憶著過去留下的痕跡,那些笑容和眼淚,有人看著星星,想像著海水拍打著船體。而我則期待著我的寶貝可以坐在我們的身邊,分享他在學校裡學的那些令人頭疼的方程式,保健室那個卷髮戴紅眼鏡的護士在他腳上塗雙氧水的刺痛,還有他聽到他常欺負著隔壁班的長髮女生她轉學的消息,而說服我說高雄的學校比較好的話。最後我們會慫恿他乾下一杯紅酒,祝福我生日快樂,接著就會看到他通紅的臉和渙散的瞳孔急速的轉變,他匆忙的想要跑到廁所,但緊接著就是他靠在牆角把今天晚上的食物還給大地的聲音,他母親一邊幫他擦拭乾淨扶他上床,一邊叮嚀我們下次別給他喝這麼多,不過,惡作劇不是只有兒子女兒才有的權利,偶爾我也要頑皮一下。
夜深了,我現在在他的身邊,而他在母親的肚子裡靜靜的躺著,我把手輕輕的放在上面,摒住呼吸,像是接近一群在溪邊停駐的蝴蝶,深怕他們一受驚嚇而逃走。我等待著,等待著一隻蝴蝶輕拍他的翅膀,等待這場龍捲風。
(MSN.COM 2007-02-15) |